百老匯執死雞

朝聖又點少得百老匯?香港好日都難有百老匯劇曲上演看,這裡沿著百老匯大道兩旁,一年到晚幾十個任揀。一日看一個,都要個半月啊,還有 Off-Broadway(100-499 座位)的劇院呢 OMG。

由於票價不算便宜,排「死雞飛」(即日半價票)亦變成旅遊項目之一。除非閣下大把錢唔志在,及/或行程很緊迫,及/或只想看某個較新上演的演出。否則,每天十時(賣日場)和二時(賣夜場)來時代廣場紅梯級旁邊的 TKTS 碰碰運氣,看看哪些劇目有剩飛,TKTS 由最貴票價開始,半價傾銷即場門票。百老匯有四十個劇院,總有好幾個心頭好的吧。TKTS 這條龍很有趣,總會有很多不知道在排甚麼的遊客走來排一份,或互相了解情況(有咩賣呀、點賣呀、收唔收卡呀)後加入行列。又有著住戲服的人派宣傳單張。其實都幾得意。但日曬雨淋就不好玩,而且排隊需時,十時和二時都卡在一日的中間,如果要去博物館就搞不成了。紐約,真是要好多時間慢慢玩。

看廣告牌都興奮了吧

就是這條龍

是日劈價資訊

Boston Pops “Rodgers & Hammerstein at the Movies” 之夜

Symphony Hall 是波士頓管弦樂團的大本營。樂團抖暑,就是  Boston Pops 上場,玩些輕鬆音樂的時候。公幹路過,當然是有乜聽乜。原來 Boston Pops 的安排是 Symphony Hall 的堂座變身小桌晚膳,而又原來是晚節目是Rodgers & Hammerstein at the Movies。台上屏幕播著電影片段,Boston Pops 就現場演奏配樂大師 Rodgers & Hammerstein 的作品,由 Oklahoma (1955 電影版) 開始,到 The Sound of Music (1965 電影版)--是的,《仙樂飄飄處處聞》已是最近期的作品,難怪我和同事應該是這晚最年輕的觀眾了。散場後,老人和輪椅一車車的走⋯⋯



從毛澤東到莫扎特 From Mao to Mozart: Isaac Stern in China (1980)

十年文革之後,1979年,當時已是世上最厲害的小提琴家 Isaac Stern 應中國外交部及美國駐華大使邀請訪問中國。期間的大師班、講座、綵排、音樂會,全程拍成紀錄片,由頭到尾都十分好看。這部片也得了奧斯卡獎。

雖說整部片都很好看,還是有一些鏡頭比較深刻:

20:18 個靚女又靚又勁(啲孖音 double-stop 好叻啊),好有間諜 feel!不知道是不是太靚,竟然在片中出現幾次!

28:55 出現我國可能最早的人肉 beatbox,超掂!

56:48 王健(十歲)出現,看他拉琴,我幾乎掉下眼淚!片末(出字幕時)再出現拉另一支歌,沒那麼慘,表演完後不是鞠躬而是來一個少先隊敬禮,好型。而不得不說,童年的王健實在很似林一峰!

除了王健已經世界知名,片中幾位小朋友亦各有成就。片中還有上海音樂學院副院長譚抒真,輕輕提到自己文革時的經歴。

如有機會,買 DVD(台灣版有中文字幕)更贈送兩條片:

Musical Encounters:Isaac Stern 於二十年後重回中國,那時他已79歲!

插曲一:有美國華人看了之前那條片,主動尋找並供養王健到美國學音樂,期間Isaac Stern亦跟他保持聯絡,多番提攜,正如他提攜馬友友及其他音樂家。Isaac Stern再來中國的時候,王健已經成名。

插曲二:二十年後王健再拉一次當日的曲子,然後說,可能拉得沒那時好。

插曲三:馬友友後來問Isaac Stern那時是甚麼令他看上王健,Isaac Stern 說,他就是令你一定要聽下去。

The Gentleman from Shanghai:來自上海的紳士就是譚抒真,整段片就是他輕輕的說自己的一生,包括抗日時期和文革的經歴。看著十七位同僚撐不住肉體和精神的虐待相繼自殺,他說他是基督徒,他不會自殺。平反後來還跟首先批鬥他的年青人(也是他的世侄)和好,一直保持聯絡。後來我百度了一下,原來他是解放前中國最優秀的小提琴家,也是開創和推動中國製造提琴的第一人。最震撼的,就是他毫無恨意的輕描淡寫。譚抒真並不是甚麼「紳士」,我想 gentleman 的意思真是一個 gentle man。

台北56小時之馬友友與絲路合奏團的屈機 encore

台北 56 小時,最值得記載的當然是馬友友與絲路合奏團的音樂會,這是我發神經要去台灣的原因。希望不是因為香港是文化沙漠,致使友友今趟亞洲巡迴不到香港來啦。

為了預備聽這個音樂會,我預先上網看過節目表,也盡可能先聽遍會演奏的曲目。我得承認,絲路合奏團這種聲音我不是很懂欣賞。但即使如此,對於友友這個永遠充滿好奇、一生探索的音樂家的這個絲路計劃﹣﹣召集來自沿著絲綢之路的文化的藝術家(延續絲路的意義)一起研究、交流、創作、教育、表演﹣﹣咁勁,我梗會支持。

況且台北國家音樂廳是仿明清殿堂式建築,裡面也很美,殘響控制似乎比較正常(不像我們的文化中心音樂廳,樓下賣最貴,聲音 long 晒上樓上 -_-”’),見識一下也好啊。

開場時吹簫的和吹巴烏的從觀眾席後頭一左一右邊走邊吹的上台,已經很好玩了。可能上半場比較靜,陪我一起癲的兩位女友,一位在中場休息時有曾點後悔搭沉船。我也瞌了幾分鐘,也事關出發前那一晚幾乎沒睡覺吧。但幸好下半場很精彩。那叫吳蠻的女琵琶手(個名都有型過人)獨奏時,友友在旁看著她擰擰頭笑,根本是在說:怎能彈得這麼好!吹笙(也吹巴烏)的吳彤雖然被支笙遮了半塊面,但吹時走來走去好 high,令大家也情緒高漲。

最精彩的總是 encore 環節。他們預備了幾個組合的 encore,最動人的那個,是吳彤的笙拍友友的大提琴。吳彤說,以下這一首歌大家都會唱,請大家一齊唱。當大家偋息靜氣準備好,又在想這是甚麼歌的時候,友友開始奏起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第一組曲的第一部分,那是對大提琴曲目略有所聞的都耳熟能詳的樂曲,它好像練習曲,都是琶音 (arpeggios),簡單來說,不是用來唱的(呀不如聽幾句),同時這也是很馬友友的樂曲,因為他由四歲就開始練習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組曲(嚇壞後來的老師)。於是,大家被幽了一默,額上呈現「三間」,我心裡也很優雅的說了一句:「玩嘢呀,點唱呀?」

誰知他拉了幾句,吳彤就加入領唱,果然是一首人人都識的(大概是台語)歌,全場跟著很溫柔地唱。友友繼續用擬似無伴奏大提琴第一組曲伴奏(其實他改了一些音,但保持那種風格與感覺),還有吳彤的笙。到我擰晒頭,你地咁都得?好好聽啊!這令我想起 Bossa Nova 天后小野麗莎來香港表演時 encore 唱張學友。那種與觀眾溝通的熱情,一模一樣。

吳彤唱也很好聽,原來他是「輪迴樂隊」前主音,生於滿清貴族音樂世家,五歲跟隨父親學習笙嗩呐等各種民族管樂器,多番獲獎,畢業於中國中央音樂學院民樂系。他熱愛搖滾音樂演唱,但並沒放棄演奏民族管樂器,雜食的性情,與認為音樂是沒有分類的馬友友很相似。

散場後問隨便問了身邊一個人,那首歌叫做《望春水》(還是《忘川水》?)。總之,暫時 google 竟然尚未找到。如有拾獲,重酬!

2010.05.01

貼文刊登不到廿四小時,竟然得到高人指點!朋友的朋友(即是朋友)告訴我那首台語歌謠叫做《望春風》才對!之前那位樂迷老點,真係唔該晒……

《望春風》原來首度傳唱於年 1933 年日治時期的台灣,youtube 曾有鄧麗君的《望春風》MV(現已刪除)。有位 youtuber 確實強勁,在 video 下面寫了很詳細的介紹。如他所說,此曲實在是所有台灣人都會唱的歌謠,甚至成為了世界各地台灣人族群認同的象徵,至今仍常被「活化」,像陶喆的版本,很有意思(亦已刪除)。

還想說的是,絲路合奏團裡並沒有台灣人。領唱的吹笙奇人吳彤,是滿族人!須知學唱不困難,難得的是那種用音樂來溝通和交朋友的熱情和心思。

我還在回憶/想像到底叠了個巴哈上去的那個版本其實是怎樣一回事。每到這種時候,我就會很後悔沒有非法盗錄。但或許這才是回憶珍貴的原因。如夢似幻、隨年消散,無從考究當中哪是事實哪是主觀願望。現在,太多事情給用最白的方法紀錄下來了。No fun…

鳴謝:Meow!

續篇:《吳彤《望春風》x 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組曲

喪煲 Inspired by Bach

連日來狂煲馬友友。

熱情親切幽默謙虛有型靚仔。當今世上至勁揪的大提琴家竟然對音樂仍然這樣好奇和雜食,像小孩一樣雙眼閃亮的不斷探索。

在看 “Inspired by Bach”,是馬友友與來自各地的藝術家(包括生人和逝者!)一同探索巴哈的六首無伴奏大提琴組曲對他們的啟發的 project。他把六首組曲交給不同的藝術家,一起花了幾年的時間,把這些靈感拍攝成六部各一小時的音樂影片,穿插著 “the making of”,十分有趣。

第一部本身就是 “the making of”。話說馬友友那時已經拉了三十幾年琴,這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的第一首總是令他想到大自然,於是他找了一個花園設計師 Julie Moir Messervy 去探索一個 “inspired by Bach” 的花園會是怎麼樣。本來計劃是在波士頓的巿中心亳無人氣的石屎森林一處真的把花園建起來。從影片看到他倆的研究、討論,向巿長和議會推銷這個槪念的時候即席演奏(益晒佢地!),花了很多心思和時間,甚至鑽地研究土壤,最終竟然因為不能在限期前籌夠錢而告吹;但卻又柳暗花明,在多倫多實現。”From Boston to Toronto, across bureaucratic miles of frustration and through seasons of changing hope”,是這樣的一部片。

第二部也過癮,竟然用上電影特技,將在教堂裡的馬友友置身於十八世紀建築師 Giovanni Battista Piranesi 刻版畫稿中的「監獄」之中!影像固然沒甚麼瑕疵,但要模仿在那一所大監獄應有的音響效果(聲音是應該怎樣彈來彈去和回音的質感),不是易事。

The Music Garden (Bach’s Unaccompanied Cello Suites No. 1)  及 The Sound of the Carceri (Bach’s Unaccompanied Cello Suites No. 2):

第三部是與編舞家Mark Morris的合作,Mark Morris聽了第三組曲,在某處覺得有碌落樓梯的恐怖感。但整個舞還是蠻好看的,尤其有趣是馬友友在練舞室和舞蹈員jam舞時拉斷了弦,chem chem地的Mark Morris隨口就唱“Yo-yo breaks the string~” (音sol sol mi la sol mi),很silly ^.^。

Falling Down Stairs 片段 (Bach’s Unaccompanied Cello Suites No. 3)

第四部 (Sarabande) 是純屬虛構的幾個互相穿插的故事,馬友友演馬友友,演技不錯!劇中的馬友友因來不及到音樂廳才熱身,於是在接載他的房車內拉琴!

可惜網上遍尋不獲第四部的片段。

第五部 (Struggling for Hope) 玩歌舞伎,去東京找歌舞伎大師、反串的五代目坂東玉三郎 (Bando Tamasaburo) 演出巴哈大提琴組曲第五首!

Struggling for Hope  (Bach’s Unaccompanied Cello Suites No. 5) 片段:

第六部馬友友找來奧運溜冰獎牌得主Jayne Torvill和Christopher Dean來切磋,因為他認為他倆為溜冰做的,等於巴哈為大提琴做的。穿插溜冰畫面之間則是他本人在繁忙的街頭、屋頂等地方拉琴。這一部,片段倒不少,喜歡這個,周街拉,好玩:

Six Gestures (Bach’s Unaccompanied Cello Suites No. 6) 片段:

 

布拉格國立歌劇院

人在布拉格,遊伴要附庸風雅一下,去了 Státní Opera(國立歌劇院),看了我極不熟悉的 Tosca,又沒有字幕。隔離哥仔在完了第二幕時問我是不是完場,顯然同樣奶嘢。我說應該有三幕,這是我唯一知道的事情。總算見識了十九世紀歌劇院的華麗啦。遊客來說,還是一街教堂那些一小時黃昏復修籌款音樂會比較易入口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