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耐基音樂廳 Carnegie Hall

碰巧人在紐約,一定要來朝聖吧。大名鼎鼎的卡耐基音樂廳於 1891 年建成,算得上是世間最巴閉的音樂廳之一吧。音樂家的履歷,都有某某某幾多歲做 Carnegie Hall debut 的一欄。據說 Carnegie Hall 的聲效原是完美的,反而大裝修後差了少少。

Carnegie Hall 樓上有個小小的博物館 Rose Museum 和紀念品店。Rose Museum 地方淺窄,但堆起來的展品其實很多,有關於音樂廳緣起和建築、關於 Isaac Stern 拯救它免於滅亡的歷史,當然也有百多年來在這裡表演過的名家的演出資料、相片、票尾等,很多熟悉的名字和面孔,很好看。這裡都可以逗留很久呀。








2010 年在此聽 Herbie Hancock,那是是七十壽辰。爵士樂不是我杯苶,只是路過,有乜聽乜。

紐約林肯中心 Lincoln Center

林肯中心大約在曼克頓的中央,徒步可到  Carnegie Hall、中央公園、及好些百老匯劇院。算起上來,林肯中心的第一座建築物落成已有半個世紀。目前林肯中心裡面有很多十多個駐場機構,包括紐約交響樂團 (New York Philharmonic)、大都會歌劇團 (Metropolitan Opera)、紐約市芭蕾舞團 (New York City Ballet) 以及茱莉亞學院(Juilliard School)。至於二十幾個表演場地,單數最大的四個 (Metropolitan Opera House, Avery Fisher Hall, David H Koch Theater, Alice Tully Hall),座位合共就已過萬。規模確實很大。

Avery Fisher Hall
Home of New York Philharmonic
June 2010

馬友友獲頒 Avery Fisher Prize 時年 23 歲。

Metropolitan Opera House
June 2010

Juilliard School
June 2010

Juilliard School
May 2012

 

entrance / reception area

Paul Recital Hall, Juilliard School
May 25, 2012

很多很美好的學生演奏會,免費入場,這天是弦樂四重奏

Alice Tully Hall, Juilliard School

大師的安哥

聽音樂會最興奮的莫過於安哥時段,因為你不會知道表演者預備了甚麼給你,又不知道觀眾的反應是否夠熱烈讓表演者欲罷不能。還有,我這種附庸風雅的觀眾其實還是覺得短短的曲目較易入耳。

今年藝術節請來有八百年歷史的德國萊比錫聖多馬合唱團 (Thomanerchor),幾首安哥曲目包括清唱巴哈的 Air on G String,男童完美純潔的聲線只應天上有,而珍貴之處也在於這麼動人的歌曲竟然沒有收錄在他們任何一張唱片。

純美的震撼固然令人回味,生平最深刻的幾次安哥,卻是來自三位世界第一流的音樂家;也都是因為他們是頂尖的音樂家,卻竟然以最大的謙虛、熱情和誠意對待他們的樂迷。

最近期的有今年五月到訪的小提琴天后安娜蘇菲.慕達 (Anne-Sophie Mutter)。慕達的大名我自小就聽聞。十三歲出道,由指揮大師之中的大師卡拉揚 (Herbert von Karajan) 一手提攜的慕達堪稱當今數一數二的小提琴家,本來說四十五歲退休,但出道三十五周年的今年她還是來了,算是香港走運。以慕達的名氣、地位與實力,我沒想到她會一而再出來安哥。台下的觀眾其實十分吝嗇,竟然沒有人站起來鼓掌(於是我獨自站了起來 -_-”’),但慕達還是好像覺得很過獎的樣子,前後一共送給我們四首歌(一般最多是兩、三首),差不多半小時的安哥時間,非常慷慨。

更一次深刻的是 Bossa Nova 天后小野麗莎 2009 年在香港藝術節的安哥。在巴西出生,少年時回歸日本的小野麗莎當然不諳我國語文,卻在安哥時唱了張學友的《祝福》和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嚇了我們一跳。還記得多年前我陪雙親第一次跟團去埃及,其中一次吃晚飯,那專接旅行團的餐廳有一位駐場「酒廊歌手」唱了羅大佑的《皇后大道東》(啲字記鬼死佢,陰公),欣賞之餘,只感生活逼人。但小野麗莎毋須花這樣的時間學兩首中文歌來討香港的觀眾的歡喜。

至為難忘的一次是馬友友與他的絲路合奏團去年在台北的音樂會 [詳情]。幾個組合的 encore 之中最動人的一首,有吳彤用笙拍馬友友的大提琴。吳彤說,以下這一首歌大家都會唱,請大家一齊唱。當大家偋息靜氣準備好,友友開始奏起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第一組曲的第一部分,那很明顯是 un-唱-able 的,除非你是 Bobby McFerrin,於是大家好像被屈了一機,額上呈現「三間」。誰知他拉了幾句,吳彤就加入領唱,果然是一首所有台灣人都會唱的台語歌《望春風》,於是全場跟著很溫柔地唱。友友繼續用擬似無伴奏大提琴第一組曲去crossover,還有吳彤的笙。那種美不單是來自音樂,更是馬友友與吳彤為了靠近台灣樂迷而付出一份特別的心意。

那種與觀眾溝通的熱情和誠意,馬友友、小野麗莎,一模一樣。越是大師,越能虛懷,不只想到自己想演奏甚麼曲目,還有興趣去了解這些樂迷聽甚麼唱甚麼,並攪盡腦汁藉音樂打開溝通和交流的空間。我難免死心塌地的做一條馬友友粉絲。

百老匯執死雞

朝聖又點少得百老匯?香港好日都難有百老匯劇曲上演看,這裡沿著百老匯大道兩旁,一年到晚幾十個任揀。一日看一個,都要個半月啊,還有 Off-Broadway(100-499 座位)的劇院呢 OMG。

由於票價不算便宜,排「死雞飛」(即日半價票)亦變成旅遊項目之一。除非閣下大把錢唔志在,及/或行程很緊迫,及/或只想看某個較新上演的演出。否則,每天十時(賣日場)和二時(賣夜場)來時代廣場紅梯級旁邊的 TKTS 碰碰運氣,看看哪些劇目有剩飛,TKTS 由最貴票價開始,半價傾銷即場門票。百老匯有四十個劇院,總有好幾個心頭好的吧。TKTS 這條龍很有趣,總會有很多不知道在排甚麼的遊客走來排一份,或互相了解情況(有咩賣呀、點賣呀、收唔收卡呀)後加入行列。又有著住戲服的人派宣傳單張。其實都幾得意。但日曬雨淋就不好玩,而且排隊需時,十時和二時都卡在一日的中間,如果要去博物館就搞不成了。紐約,真是要好多時間慢慢玩。

看廣告牌都興奮了吧

就是這條龍

是日劈價資訊

Boston Pops “Rodgers & Hammerstein at the Movies” 之夜

Symphony Hall 是波士頓管弦樂團的大本營。樂團抖暑,就是  Boston Pops 上場,玩些輕鬆音樂的時候。公幹路過,當然是有乜聽乜。原來 Boston Pops 的安排是 Symphony Hall 的堂座變身小桌晚膳,而又原來是晚節目是Rodgers & Hammerstein at the Movies。台上屏幕播著電影片段,Boston Pops 就現場演奏配樂大師 Rodgers & Hammerstein 的作品,由 Oklahoma (1955 電影版) 開始,到 The Sound of Music (1965 電影版)--是的,《仙樂飄飄處處聞》已是最近期的作品,難怪我和同事應該是這晚最年輕的觀眾了。散場後,老人和輪椅一車車的走⋯⋯



從毛澤東到莫扎特 From Mao to Mozart: Isaac Stern in China (1980)

十年文革之後,1979年,當時已是世上最厲害的小提琴家 Isaac Stern 應中國外交部及美國駐華大使邀請訪問中國。期間的大師班、講座、綵排、音樂會,全程拍成紀錄片,由頭到尾都十分好看。這部片也得了奧斯卡獎。

雖說整部片都很好看,還是有一些鏡頭比較深刻:

20:18 個靚女又靚又勁(啲孖音 double-stop 好叻啊),好有間諜 feel!不知道是不是太靚,竟然在片中出現幾次!

28:55 出現我國可能最早的人肉 beatbox,超掂!

56:48 王健(十歲)出現,看他拉琴,我幾乎掉下眼淚!片末(出字幕時)再出現拉另一支歌,沒那麼慘,表演完後不是鞠躬而是來一個少先隊敬禮,好型。而不得不說,童年的王健實在很似林一峰!

除了王健已經世界知名,片中幾位小朋友亦各有成就。片中還有上海音樂學院副院長譚抒真,輕輕提到自己文革時的經歴。

如有機會,買 DVD(台灣版有中文字幕)更贈送兩條片:

Musical Encounters:Isaac Stern 於二十年後重回中國,那時他已79歲!

插曲一:有美國華人看了之前那條片,主動尋找並供養王健到美國學音樂,期間Isaac Stern亦跟他保持聯絡,多番提攜,正如他提攜馬友友及其他音樂家。Isaac Stern再來中國的時候,王健已經成名。

插曲二:二十年後王健再拉一次當日的曲子,然後說,可能拉得沒那時好。

插曲三:馬友友後來問Isaac Stern那時是甚麼令他看上王健,Isaac Stern 說,他就是令你一定要聽下去。

The Gentleman from Shanghai:來自上海的紳士就是譚抒真,整段片就是他輕輕的說自己的一生,包括抗日時期和文革的經歴。看著十七位同僚撐不住肉體和精神的虐待相繼自殺,他說他是基督徒,他不會自殺。平反後來還跟首先批鬥他的年青人(也是他的世侄)和好,一直保持聯絡。後來我百度了一下,原來他是解放前中國最優秀的小提琴家,也是開創和推動中國製造提琴的第一人。最震撼的,就是他毫無恨意的輕描淡寫。譚抒真並不是甚麼「紳士」,我想 gentleman 的意思真是一個 gentle man。